第三章：第一桩命案（2）
太阳很刺眼。
我眯了眯眼睛，翻转过身子继续睡。
又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……
突然间，房门被推开了，发出“嘭”的声响，吓得我的梦清醒了一半。
“搞什么啊！”我半睁着眼皮，连情况也搞不清楚便大声嚷叫了起来，手臂还抱着软绵绵的抱枕，好舒服。
“俊熙！快起床！”好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缓慢且低沉……噢，是俊克的声音。
现在几点了？太阳那么刺眼，也许快到上午了吧。该死，怎么睡得那么晚了？是不是昨晚喝得太多了？我试图回忆起昨晚在Love Bar发生过的事情，除了凌乱的电子音乐和伙伴的欢笑声外，其他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我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俊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，只剩房门敞开着，暗示我别再睡下去了。我搔了搔头发，苦笑了一会，缓缓起身到浴室去梳洗。
俊克是与我一起住的，快一年多了。我买下这房子时，刚好俊克搬来了这附近想要买房子，我见最近的房价都涨得很快，一栋简单的小型双层房子也贵得像是卖房子似的，于是我就让他跟我一块住。分担房子付款的同时，也不会显得一个人在家太寂寞。
梳洗完毕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，我下楼去，俊克正坐在餐桌旁阅读报纸。
“你有止痛药吗？”我倒了杯牛奶，在俊克对面坐下。“我的头快痛死了。”
俊克宛如洞悉了一切般笑了笑，他递给我两颗止痛药丸，说：“喏，我就知道你会头痛，谁叫你昨天晚上喝得那么醉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我拿起药片，正想用牛奶服药，俊克马上喝住了我。
“别喝牛奶送药。你等我一会，我去倒杯水给你。”话毕后，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。
这家伙可真够细心的，就像女人一样。我想，若他是个女人的话那该有多好，有哪个男人不想要身边有个细心的女人照料自己的日常生活？唉，可惜的是俊克不是女人。
我的美梦顿时破灭。
服了止痛药后，我们就出门去。
由于不想要负担太重，房子还没供完贷款，我不想那么快买汽车。而俊克这个人除了细心之外，还是个孝顺儿子，工作赚回来的钱，7%寄回娘家去，2%存进银行户口，1%留下来自己用——也就是说，他没有买汽车的打算。
我的家算是高尚住宅，附近的交通便利，莫约走五分钟的路就能看见一个巴士站。
不知今天是不是撞到了狗屎运，还是上天故意的安排，在巴士里的人潮中，我们居然遇见了Sunny和William正并肩坐在一起，手拉着手细声说话。
退缩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。
Sunny的眼尖，她很快便发现遇上了我们，她挥了挥手，笑道：“俊克、俊熙，早安！”
“早。”俊克知道我的心在想些什么（因为是住在一起的关系），他代替我问候说：“怎么你们会在这里？”
William灿烂一笑，捏了捏Sunny的鼻子说：“男朋友去接女朋友吃早餐，然后送她去上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。”
眼看Sunny幸福甜蜜的笑容，我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，再也不要出来。
“情侣真令人羡慕啊。”俊克啧啧笑了起来。“我也很想有个女朋友一起吃早餐，可惜我和俊熙这个孤家寡人一起吃早餐。”
谁是孤家寡人啦？我可是有名的暗恋情圣！才不是什么孤家寡人！
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俊克，叫道：“喂，跟我一起吃早餐很丢脸吗？有谁不想跟自己的梦幻女神一块吃早餐呀？”
俊克被我这股气势给唬住了，他怔了怔才明白过来我的话中话，无奈地保持微笑。
“梦幻女神？俊熙，难道你也有自己的梦幻女神？”William很快就说中了我心中的刺。
这家伙，我不痛扁他一顿，我就不叫李俊熙！
“是韩国女团体少女时代啦！”俊克巧妙地替我作出了回应。“俊熙很喜欢少女时代哦，简直成了他的梦幻女神呢……俊熙，你说是不是？”俊克用手推了推我。
我含糊回答称是，脑袋瞬间空白。
William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，说：“原来如此。我也蛮喜欢少女时代的。不过，我更喜欢我的小瓜。”说完，他又捏了捏Sunny的鼻尖。
这一幕让我更激发了我痛扁那家伙的决心。但因为Sunny在场的关系，我不得不忍了下来，紧抿嘴唇不再出声。
下一站很快就到了，William和Sunny两人互相对视微笑。那曾经让我着迷的笑容，让我迷恋的笑容……可惜，对方眼里的那个人没有我的影子。
我像是被抛下了山崖似的，绝望又难熬。我没再看他们俩一眼，自经下了车。
“……”
“俊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俊熙！”
“啊？”
我从冥想中回过神来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在我耳边大呼一声，此刻正皱起眉头的允儿。
“你怎么啦你？在发什么呆？”允儿拿起手上的文件夹拍了拍我的脑袋。
我还没答话，孝渊插了嘴说：“看他那副模样，不用脑袋想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你会读心术吗？”我白了她一眼。
“根据我们认识了那么久的经验，你的脑袋里除了工作以外，就只有Sunny了。”孝渊得意一笑。
“那是什么道理？”我重重地靠在椅子上叹气。
孝渊说的也未必不对。正常的男人的脑袋中只有两个重要的事物：工作和女人。我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忱，绝对没有工作上的烦恼；但对于女人，烦恼则一个接一个……
我又叹了口气。
“好了好了！现在是上班时间，大家全都给我打起精神！”Tiffany的声音忽然洪亮响起，隐约在办公室内听到回音。“现在我们得出发到死者的家获取死者的资料，大家准备一下吧！”
“喔……”我有气无力地站起身，伸了伸懒腰，但还是没什么劲。
允儿实在看不过眼，又给了我的脑袋一记猛敲。
死者金敏英的家是一栋豪华的高级独立式住宅，位于较为清净的高尚住宅区内。我们大略观察住宅区附近，然后才摁了摁那栋高级独立式住宅的门铃。
应门的是一名身型娇小的女佣。她扫视我们几眼，轻声问道：“请问……你们找谁？”
“你好，我们是重案组警察。”Tiffany取出警察证件，让对方确实，说：“我们这次来是想拜访金敏英的夫人金太太。”
“太太……她在里边，你们进来吧。”女佣人毕恭毕敬地打开大门，让我们进去。
路过清净优美的前院，女佣人带领我们到房子的大厅，高级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貌美、身材均匀的女人。她双眼呆滞，面无表情地盯着综艺节目频道，灵魂仿佛从身体飞离了，完全没意识身边的情况。
“夫人，这几位警察说……是来找您的。”女佣人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。
女人猛地回过头来，眼神依然呆滞。她长得很漂亮，微卷的长发披肩，身上穿着贴身的连身裙，把她的身材完美地呈现出来。貌美的女人总是让男人不由自主多看几眼的，我略微盯了她一会儿，才把视线转移到她的双瞳。
嫁入豪门的女人身上总有一股高贵的气质，给我一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。
Tiffany最先介绍了自己，然后表明来意。
“你们想知道些什么？”金太太淡淡地牵起嘴角，呆滞的眼睛仍然没变。
“金太太，恕我失礼了。”孝渊礼貌地打个招呼，取出笔记和笔，开始发问：“金太太，你知道你的丈夫有什么仇家吗？或是说，最近跟某人起了争执？”
金太太貌似被问倒了似的，她垂下头，然后摇了摇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的先生他从来不跟我提起他工作上的事。而他的公事，我也不过问那么多。”
“我们问过你丈夫的公司，大致上，女同事都说你的丈夫是个很好女色的男人……这点你知道吗？”
“这我知道。”金太太轻轻点头。“有人曾向我说过，我的先生常在公司骚扰其他女同事。”
“你丈夫下班回到家后，都在干些什么事？”
“就跟平常一样，一回到家后就吃晚饭，洗澡后就直接睡了。”
孝渊频频低头做记录。
轮到允儿提出问题了：“金太太，你跟金敏英的夫妻关系如何？”
“我们的关系一向都很好。”提及已死去的丈夫，金太太说话时开始哽咽，眼圈也渐渐发红：“我们很少会吵架，现在他却突然离开了我，以后的日子没了他，我也晓得该怎么度过……”
“金太太，你节哀顺变。”允儿安抚道。
女佣人上前来，递了个雪白色的手巾给金太太擦拭眼泪。
Tiffany完全地公事公办，无瑕理会金太太的情绪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金太太，在这个月的九号至十五号，凌晨一、两点，你在什么地方？在做什么事？”
金太太小心翼翼地擦掉泪珠，深呼吸后答道：“我记得，那天我的身体很不舒服，晚上九点就睡着了。大约在晚上十一点，我先生就回家了，他吵醒了我，但他好像很匆忙似的，拿起了什么东西又急忙出门去了，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。因为家里有女佣人照料，所以金太太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，她的嫌疑也消除了一半。
“你的儿子和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？”
“儿子现在在公司上班，女儿在今天晚上就会回家。”
没有多余的问题可以发问了。
允儿看了Tiffany一眼，众人站起身来，Tiffany与金太太握手，道：“谢谢你的合作。如果我们还有什么问题，我们还会再来找你。”
金太太轻柔地笑着，让女佣人送我们离开。
走出金敏英的高级住宅，Tiffany若有所思地给我们下了个命令：“俊熙、孝渊，你们现在到金鑫集团去找金敏英的儿子，跟他录口供。我和允儿回去法证部开会，看看有什么线索。”
金鑫集团。
市面上最著名最富有的公司集团。
我们快步穿越一个又一个打领带穿西装的工作人员，在最底楼询问董事长办公室的位置，再登入电梯到最高的楼层，最后来到工作柜台处。
我们出示工作证件，表示来意，柜台后那清秀的女员工礼貌性地说：“请你们到接客室稍等一会儿，我马上去通知董事长。”
莫约过了十分钟，女员工就招待我们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内。办公室有复古的气派，上等木材制作的沙发、办公桌、油画等，令我大开眼界。
死者金敏英的儿子名字叫金政宏，是个有为的年轻人，年纪轻轻就继承了金敏英的事业。长相一副富家子清高的模样，他看见我们，凌厉的双眼，微抬的下巴，那一副瞧不起人的神情令人不怎么愉快。他十指交叠放在唇前，打量我们一会儿，冷冰冰的口气问道：“请问两位警官大驾光临金鑫集团，有什么重要事吗？”
话说得真客气，我冷哼一声。
孝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，说：“我们想问些关于你父亲金敏英生前的事情。”
“尽管问吧。我知道的我都会答你。”金政宏背靠真皮椅子，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装什么清高！有钱了不起？我别过眼。
“你知道你的父亲在外头有什么仇家吗？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。我的父亲为人很好，很少会有仇家。”
“你父亲是个很好色的人，这你知晓吗？”
“什么？这不可能。”金政宏皱起眉头。“你们别相信公司的员工胡说八道。那些女员工常在工作上出错，我想，父亲应该是处罚了她们过后，她们为了报复所以私底下对父亲传出不好的谣言。”
“可你的母亲在口供里说，你父亲的确是个好女色的男人，而且也有人曾经把这件事告知过你母亲。”
金政宏听了，竟噗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母亲是个很善良单纯的女人，因此她常被别人欺骗。我父亲平日对员工不薄，请你们别随便相信道听途说回来的消息，那样会对我死去的父亲很不公平。”
“Okay。”孝渊记录着，嘴上继续问道：“你跟金敏英的关系好吗？”
“当然好了。我是个孝顺儿子，我们之间几乎从没吵过架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在这个月内的九号至十五号，凌晨一点至两点，你在哪里？在做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到私人酒吧玩了通宵，我的朋友可以做我的时间证人。”
没什么可以再问的了。
我们向金政宏道了谢，头也不回地离开董事长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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